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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怎样颁一个连诺奖得主都想要的奖

2015-10-11 风云雪雨松

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花落白俄罗斯女作家斯维特兰娜·阿列克谢耶维奇。消息一公布,关于她曾为女记者的身份和代表作品的阅读指南,已经充斥互联网了。考虑到中国读者对这个奖项的巨大热情,估计她的作品也已经在印刷厂开足马力加印了。
 
如果你是一名重度文学爱好者,很可能对近几届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和他们的作品如数家珍,但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国家,存在着一个连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都想要却又不一定能得到的民间奖项——“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
 
该奖的评委只有广东湛江籍诗人、《诗歌与人》杂志主编黄礼孩一个人,神奇的是在2011年4月,瑞典诗人特朗斯特罗姆在获得该奖后,于当年10月份荣膺诺贝尔文学奖,黄礼孩和他的奖项也因而更受瞩目和尊重。
 
今年中秋节,“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在黄礼孩的故乡——位于湛江雷州半岛的茂德公古城颁奖,得奖者为美国诗人丽塔·达夫与中国诗人西川。据黄礼孩透露,今年的诗歌奖本来有多位候选人,其中诺贝尔文学奖得者就有两位,分别是1986年的得主索因卡和1992年的得主沃尔科特。他们都表示愿意获得黄礼孩的诗歌奖,但因为年事已高,没法前来中国领奖。最后的结果是,黄礼孩忍痛割爱没有将奖颁给这两个大师级诗人。
 
创办于2005年的“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从圈定候选人到敲定获奖者、再到为获奖者发奖金、出中文诗集,全是黄礼孩一手操办,所以这个奖又被称之为“一个人的诗歌奖”。为了确保诗歌奖每年都能顺利举办,黄礼孩通过业余时间帮别人写音乐短剧、歌词、主持人串词等方式挣钱投入其中,幸运的是,他的行动总是感染着很多有着理想和情怀的朋友,比如陈宇先生、吴真珍女士等等。
 
十年来,虽然看起来势单力薄,且经常因为经费不足而陷入困境,但它到今年已经颁了10届,获奖者的名单上更是星光熠熠:中国的诗人有彭燕郊、张曙光、蓝蓝、东荡子和西川;国外的包括葡萄牙诗人安德拉德、俄罗斯诗人英娜·丽斯年斯卡娅、瑞典诗人特朗斯特罗姆先生、斯洛文尼亚诗人萨拉蒙先生、波兰诗人扎嘎耶夫斯基和美国诗人丽塔·达夫。笔者注意到,在Ladbrokes官网上开出的今年诺奖得主的赔率榜上,去年“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得主扎嘎耶夫斯基也榜上有名,排在第八位。其实更早的时候,第十届“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的另一个人选是澳洲非常有影响力的诗人马雷·莱斯,他非常乐意接受“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只是因为他无法在规定的颁奖时间来中国领奖,黄礼孩只好另外选择其他诗人,但这位异常出色的莱斯·马雷也出现在今年诺奖得主另一个赔率榜上。
 
近日,笔者采访了“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唯一的评委黄礼孩。当我问起他怎么舍得放弃两位诺奖得主的原因时,他很遗憾地说:“因为诗歌奖有一个前提,就是获奖诗人要亲临中国领奖。索因卡通过翻译家远洋跟我说他本人因为身体缘故来不了,不过,可以让他们的驻华大使来代为领奖,面对两个重要的诺奖得主,我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必须遵守这个由他自己一个人制定出来的规矩。
 
谈回家:这是一种命运的选择
 
记者:十年前为什么会创办这样一个奖?
 
黄礼孩:当时编《诗歌与人》这本杂志已经好几年了,需要来一个新突破,决定用《诗歌与人》这本杂志为依托,创办一个诗歌奖。起初它叫“诗歌与人·诗歌奖”,后来我觉得这个奖不应该只是颁给中国诗人,世界上的优秀诗人都应该纳入这个奖的考虑范围,于是更名为“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
 
记者:今年的奖金是多少?
 
黄礼孩:每个获奖者五万,一共十万。
 
记者:“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今年刚好颁到第十届,而且是在你的家乡雷州半岛颁,有向家乡致敬的味道。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吗?
 
黄礼孩:很早之前就有过打算,等这个奖颁出影响力来之后,希望回家乡颁一次。但具体在湛江的哪个地方颁,我没有太具体的计划。很多时候,一件事能不能做成是机缘巧合,评奖跟颁奖一样,不到最后一刻,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发生,会颁给谁。
 
今年我回家乡过春节,参与策划了雷州籍外出青年艺术家的作品联展,当时见到了茂德公集团总裁陈宇先生,他是雷州半岛的名人,回家乡投资建设也十一年了。他知道我在做什么,他希望我能到他那个村庄里去颁奖,去给古老的村庄添加一些新鲜的东西。不过,那时候珠海有一个企业也想邀请我在它那里颁奖,当时还是考虑珠海多一点。因为陈宇与我本来就是朋友,什么时候合作都行。
 
后来知道珠海那边并不是为了做一个纯粹的文学奖,我自己放弃了。一直在等着我的陈宇先生让我们续上前缘。巧合的是,今年是陈宇回家乡创业的第11个年头,比我的奖项早了一年,但我们颁奖的人数正好是十一位。
 
陈宇先生他也一直在做“回家”这个概念,正好今年夏天我去波兰的时候结识了著名雕塑家斯坦尼斯瓦夫·拉德万斯基教授,我邀请他为我的奖项设计今年的奖杯,更为巧合的是他设计出来的作品也是“回家”这个主题。
 
记者:你是从雷州半岛走出来的,这次将“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带回家乡,是否是对家乡的一种回馈?
 
黄礼孩:“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第一届是在澳门颁发的,之后都在广州颁,后来一想,广州的文学艺术活动相对比较丰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对于边缘地区,一场大的文学活动会影响那里很久很久。
 
在一个偏远的地方颁奖,这种地域性的选择,是对土地的致意。也就是我们不能忽略了文学奖发生在地方的意义。有一定影响力的文学奖,它会给这个地方带来文学的辐射力。在那里,这个奖和获奖的诗人,以及到来的重要诗人、作家、艺术家会成为当地人一个谈话的内容,成为一个文化事件。它可能不会直接是影响到很多人,但是它会间接地在一些充满渴望的心灵间产生了一次小小的振动。雷州的文学氛围比较淡,很难发生这样的一次国际文学盛会,所以我们把这个奖拿回去,拿回去放在那里发生,希望理想的种子能够落在一些幼小的心田上。十年来,一次回家,我觉得是一种文化命运的选择。
 
记者:颁奖那天很多当地人都来看了。还有不少人是翻墙进来的。
 
黄礼孩:听说当晚大约有五万人在古城外想进来看颁奖典礼。这说明,这样的国际文学艺术活动对一个地方是有影响力的,尽管更多的人是为了看热闹。不过,后来的第二天,在足荣村,众多的外国诗人、艺术家的到来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见过外国人的孩子们来说是稀奇的,以后在他们童年的记忆里是难以磨灭的。
 
记者:这次颁奖刚好在中秋节,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你每年还有个新年诗会,也是跟过节有关的。我觉得你好像有一种能力,或者有一种愿望,让自己办的活动笼罩一种比较隆重热闹的氛围,跟过节一样。这是不是跟你小时候,或者跟你的一种个人的一种情结有关系。
 
黄礼孩:你知道吗?以前我在镇里读初中,学校常包场看电影,一些影片波澜壮阔的大场面总会感染到我,总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英雄主义的感觉。你这样一说,我发现自己的身上还残留一些英雄主义的情结。
 
现在的节气很多,大家过节都麻木了,已经没有小时候的新鲜感。但把活动当成节来做还是有必要的,因为你必须赋予活动仪式感。没有仪式感的活动很难给参与者留下深刻印记。事情上,做有质量的活动,不能过于随意,节的仪式感和形式感给了我们做好活动美好的动力。现在,大家时间都那么宝贵,把朋友请过来,绝对不能忽悠朋友。一个活动如果让大家觉得不值得来的话,那是一种失败,是吧?用一句流行的话来说,你的活动必须有营养,必须滋养到身心,要让大家乘兴而来,满载而归,这个时候是不是节气,已经不重要。
 
谈诗歌奖:文学也有它光荣和光明的道路
 
记者:今年你颁给的外国诗人是丽塔·达夫。你是怎么注意到她的?
 
黄礼孩:谁最后获奖有点像写诗一样,是语言的意外或命运的意外。这一届的候选人,除了上面提到的两位诺奖获得者之外,还有一位澳洲诗人莱斯·马雷,我读了他的诗歌,感觉很不一样,有个人非凡的创造。当他知道我将要把“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颁给他时,他很兴奋。但遗憾的是,颁奖期间,他刚好在英国有一个重要的访问,无法更改时间。而我这边的颁奖时间也跟陈宇先生定好了,难调整。
 
我们无法错开时间,我只好在侯选名单中在寻找。为我联系过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沃尔科特的美国诗人顾爱玲,她跟我提过丽塔·达夫。正好广州的翻译家舒丹丹翻译过她的作品,所以我对她多少有些印象。她的诗歌不是一眼看过去就非常喜欢那种,但后来发现她的诗歌非常耐读,有着很大的能量。后来,等到广州另一位翻译家程佳把她的简介翻译过来,才知道她原来那么厉害,获过普利策诗歌奖,两届桂冠诗歌奖,克林顿和奥巴马两任美国总统都为她颁过奖,拥有25个荣誉博士学位。
 
记者:颁奖这几天我也接触过丽塔·达夫,觉得她的性格挺好的。
 
黄礼孩:来中国之前,我对她所知不多。她像很多外国人,需要我提前给她非常准确的行程安排。但你知道,我们中国很难做到那么具体的安排,有些时候,灵活性强一些,比如说我们直接从湛江去徐闻,就不在原来的计划里面。去之前,她嫌路途遥远,但真正到了徐闻,走了徐闻的老街,她感到非常棒。
 
她是一个很直的人,不高兴的事情就说了出来,不会放在心里。她的膝盖不太好,每天到酒店里要用冰敷,这多少会影响到她的情绪。记得在广州时,我给她带去鲜花,房间没有花瓶,酒店又无法提供这项服务,她就幽默说把冰桶拿过来做花瓶最好。她应该是一个性格不错的人,她很有耐心给每一个喜欢她的诗歌的读者签名,还写出读者的汉语拼英,以及几句感言,这是很难得的。
 
记者:总的来说,她对你为她的中国之行的安排也很满意。后来她要离开中国时,她对你的评价是“一个有魔力的人”。
 
黄礼孩:经过十来天的相处,以及她的所看所闻所感,她是感受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诗歌奖盛典,感受到大家的热诚,感受到与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旅程。当然,我是以最大的诚意来对待她,她的感动是出自心意的真诚的。当她说我是一个有魔力的人,我也很感动,但我知道,这句话是献给所有帮助这个诗歌奖的朋友们,我仅仅是一个符号而已。
 
记者:这次颁奖典礼前后持续了3天,嘉宾们吃住条件都很好,花费不菲,但其实每一届资金都来得不容易。你有没有想过节省一点,留点钱给下一届?
 
黄礼孩:每次做活动,我都觉得还不是最理想的,因为我们对活动有着各种期许。今年正好是第十个年头,很幸运遇见乡党陈宇先生。他非常有诚意地邀请我一起回雷州半岛为这片土地做点事。他很慷慨,说诗歌是伟大的事业,该如何办得好就如何办。我也深受感动,报一个觉得合适的经费数目给他。按理来说,自己预算的经费是够的,但随着项目的深入,为了把活动尽可能做得更好,我们加入了许多新的元素,就发现原计划的经费越来越不够用,但你不能再去找朋友要钱,所以自己要把不够的经费补上去。每一次,能少贴钱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从来不会想过从经费中省下一些作为下一次颁奖的预留资金。当你热爱一样东西,你不会想从它的身上赚钱,再说纯粹的诗歌不可能是赚钱的对象。钱从哪里来它就回到哪里去,它并不属于你,所以把所有经费用在有价值的环节上,这是理所当然的。无论如何,我们要为赞助方奉献出自己的诚实和诚意,唯有诚意之作才值得我们为之付出。
 
记者:诗人西川说,他觉得自己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但还是被你这个隆重的场面吓到了。
 
黄礼孩:作为一个奖,一定要赋予它想象力,就像诗歌一样带来丰富的意象。相对于那些奢华的场面,我们的颁奖现场是庄重而不失诗性。我一直认为,必须赋予诗歌高贵的尊严,尽管我们能力有限,但我们用心去做,有诚意的行为多少会触及诗人的心灵。我曾说过重要的不是诗歌奖,是诗歌本身。但实际上这个话也可以在某一瞬间反过来说,就是在典礼那一刻,仪式感还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你去凸显某种价值,这种价值会反过来滋养你。我很高兴西川先生有这样的评价,这是对我们的鼓励和嘉奖,他确实是一个很高的审美所在。
 
记者:所以你们今年将颁奖现场设计成一个T台,让主角在上面大放异彩这样。
 
黄礼孩:设计一个很长的T台是场地的需要。再说,诗歌奖也应该有它的光荣和光明的道路,诗歌奖也应该有着星光灿烂的荣誉感。走过长长的T台,去接受大家的注目礼,这是对获奖诗人的尊重,也是想让这个奖散发出光来。
 
你看西川先生领奖时,雕塑奖杯安放在罗马柱子上,一束光照亮它,美就出来了。当诗人在念他的答谢词时,雕塑奖杯与他自身就融为一体,你就发现这一刻非常协调,完美。给丽塔·达夫颁奖那个环节,在舞台上安放一把椅子,让她坐在上面,橙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还有雕塑奖杯与她构成一个对话关系,构图之韵味就出来了。诗人西川说,那一瞬间,他感到丽塔·达夫像一个女王。我想她肯定状态非常不错,觉得自己受到最好的尊重。她后来清唱的蓝调歌曲有着天后般的霸气。
 
谈雷州半岛:在家乡建雕塑园,是向汤显祖、苏东坡等大师的致敬
 
记者:我注意到,你还将“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雕塑园也放回雷州半岛了。但会不会存在这样一个问题,在雷州半岛那么远的地方搞一个雕塑园,去看的人很少。
 
黄礼孩:雕塑园落户在雷州半岛的足荣村,这是一种巧合,也是一种机遇。多年前,陈宇兄就有过搞一个雕塑园的想法,他要塑造的对象是我们这个时代形形色色的人物,而我一直以来想以诗歌为主题来做一个雕塑园。我们之间有着这样的想法,走到一起,就契合了。在边缘地方建雕塑园,大家都觉得这有点天方夜谭,不可思议。但正因为这样的反差性,它也是一个效果,就怕那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最起码,在足荣村落地的“诗歌与人·国际雕塑园”,它已经成为一个文化事件,它发生了,就会发生能多的可能。在雷州半岛,多年没有发生过什么重要的文学事件,也缺乏有代表性的文学艺术场所。所以当诗歌奖颁奖和雕塑园在那片土地上发生,我觉得这是命运的选择。
 
在乡下建一个诗歌主题的雕塑园,确实是一件疯狂的事情,因为它不会马上产生经济效益,而且还要大量的资金投入,需要经费来维护。在中国,雕塑园是个非常新鲜的东西,但在国外已经很常态。就广州来说,像潘鹤雕塑园都是政府来支持的。
 
文化永远是主流与民间合力发生的。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民间做雕塑园有民间的好处。之前也政府部门找我谈共建雕塑园的事情,但进展非常缓慢,对我来讲,谁第一个行动起来比较重要,因为你有再好的想法,不去执行,不落地的话,它仅仅只是一个想法。
 
今天落地足荣村这个雕塑园,它应该是挺不错的,既有国内的雕塑名家,也有国外的大师参与。像波兰的雕塑大师斯坦尼斯瓦夫·拉德万斯基教授,他的作品就非常经典,是欧洲一个重要的雕塑家,他的作品《行走的人》放大立在足荣村,仿佛在召唤着更多的游子跟着他回家。
 
记者:历史上,明代大戏剧家汤显祖曾贬任徐闻典史,他在徐闻兴建了贵生书院,为雷州半岛续了文脉。400多年之后,你们在雷州半岛建这样一个雕塑园,是主动向汤显祖致敬吗?
 
黄礼孩:每次回老家,都会到贵生书院走走,内心都会有很多感慨,就会生出许多感慨,就梦想着做一个汤显祖戏剧奖,民间的,每年选一个在国际上有重要影响的戏剧家,以汤显祖的名义来颁这个奖,用这种行为来表达我对他的致意。尽管我内心对汤瓮充满敬意,但转念一想,汤显祖先生也许不需要这些东西,我也没有权利以他的名义颁奖,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在雷州半岛建一个国际诗歌奖雕塑园,从地方文化来说,它肯定会连接上当地的人文历史,自然会提及当年在这里生活过的文学大师。所以建诗歌雕塑园,从某个纬度或维度上来说,它也是对先贤的致意。所以,陈宇先生和我们合建的诗歌与人国际雕塑园有点像当年汤显祖在雷州半岛上兴建贵生书院一样,成为历史的一个印记。从这个角度来看,“诗歌与人国际雕塑园”与“贵生书院”多少是一个呼应。
 
记者:历史上,除了汤显祖之外,苏东坡、苏辙、寇准等人都曾短暂在雷州半岛和徐闻停留过。但我想问的是,这些人除了在历史上可能会让你的家乡增色之外,现在对你们那边的人和文化还会有影响吗?毕竟他们停留的时间比较短,像汤显祖只是在徐闻待了3年,而且已经是颇久远的事件了。
 
黄礼孩:我觉得还是有影响的,即使这种影响大家可能没有直接体会到。苏东坡、汤显祖这样的大师,他们本身就是文化遗产,尽管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间,但他们毕竟留下印迹。这印迹就是精神的光影,永不消失。
 
历史上,雷州半岛是一个流放重地。既是流放之地,就会产生流放文化,流放文化也是一种文化,它自然会对当地产生一种影响。如今,雷州被评为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如果此地没有这些流放文化大师生活、工作过,是不可能评选得上的。有时候,我们会谈殖民文化对香港、澳门的影响,但我们不会谈流放文化对雷州半岛的影响,因为“流放”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但“殖民文化”好像是一种先进文明对另一种落后文明的改造。但所有的事物都有两面性,流放之于个人是命运悲惨的遭遇,但对于边缘之地,他们带来了文明的种子,这种子不一定在他们所在的历史时刻发芽,也许在今天才萌动。所有的历史都有当下性,遗憾的是,我们当地的政府或文化人对文化遗产的认识远远不够。
 
第十届“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在雷州半岛的发生,以及国际雕塑园在此地的生成,也许都存在某种历史的机缘巧合,我觉得这是自我选择的文化。因为无论是陈宇先生也好,还是我也罢,我们都是从雷州半岛走出来的,所以回归这片苦难的土地,都是一种历史的召唤。
 
记者:丽塔·达夫也去了贵生书院,她还给汤显祖的雕像送花。她之前知道汤显祖这个人吗?
 
 
黄礼孩:应该不知道。那天在湛江,我们告知丽塔·达夫,湛江属下的徐闻县有一个贵生书院,是明代的汤显祖与当地的一个县令一起建的,而汤显祖是有着“东方莎士比亚”之美誉的戏剧大师。丽塔·达夫受莎士比亚作品影响过,她自然对汤翁感兴趣。当天,徐闻县旅游局局长陈北跑先生准备了鲜花迎接丽塔·达夫,她接过鲜花后,在欣赏汤显祖的雕像时,她自然而然把鲜花献给了汤显祖大师。我们所有的人为这一瞬间所感动。作为当地的文化名人,陈北跑说那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看过有人给汤显的祖雕像献过花,他觉得这是一个大师向另外一个大师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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